警!
码头出口旁茶楼二楼,那扇一直半开的窗户后面,一个穿着丝绸长衫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似乎刚刚放下茶杯,正用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。
那人的目光,仿佛隔着嘈杂的人群和半个码头,淡淡地看了过来,在他所在的仓库窗口停留了那么一瞬。
赵启明!
桥本几乎可以肯定。
上海情报工作的几个关键人物形象,早已深深刻在他脑子里。
此人以心思深沉、算无遗策著称,是帝国在上海情报网最忌惮的对手之一。
这是暗处的保护!
而且是更高层、更专业的保护!
桥本感到喉咙干涩,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
他僵硬地维持着蹲姿,甚至不敢再有任何明显的动作。
下方码头上,罗南在振远护卫四人小组的簇拥下,已经安然坐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福特轿车。
车队平稳启动,驶入法租界方向的车流。
茶楼窗口,那位赵老板似乎对同伴笑了笑,说了句什么,然后关上了窗户。
周围的小贩、苦力们也恢复了常态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仓库阁楼里一片安静。
跑去报信的队员气喘吁吁地回来,脸色苍白:“组、组长,外面好像有点不对,路被堵了,我感觉有人盯着我……”
桥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沙哑:“知道了。取消一切行动。”
他扶着墙壁站起身,腿有些发麻,更麻的是他的心。
“立刻向机关长和东京本部发报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道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今日午后三时二十分许,高度疑似目标人物罗南,乘大坂号抵沪,于十六铺码头登陆。
其人甫一现身,即受上海本地帮会振远护卫精锐四人贴身保护,随即乘坐黑色福特轿车离开码头,驶入法租界。
此外,码头周围发现大量可疑人员活动,其组织性与专业性极高,经交叉判断,疑似情报部上海特区高级负责人赵启明亲自部署之暗桩。
我方监视点位可能已暴露,行动环境极端恶劣,鉴于目标保护力度及法租界敏感性,秘密拘捕无法实施。
目标现已脱离直接监控,请求进一步指示。”
他最后望了一眼窗外。
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,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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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坐进那辆等候的黑色福特轿车。
车厢内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烟草味。
车子平稳启动,驶离码头区域,将喧嚣与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抛在身后。
他靠在后座,闭上了眼睛。
车窗外的上海街景飞速掠过,欧式建筑、中式里弄、熙攘的电车、衣衫褴褛的苦力、西装革履的买办……光怪陆离,生机勃勃又危机四伏。
京都的棋局,已暂时落定。
他离开前最后的布局已然生效。
一明(净土道场,已有五万人左右的教徒),一暗(情报部日本纵队,已有近二十万人员),已可以自行运行。
为了避免与军部的直接冲突,林砚直接来个金蝉脱壳,悄悄离开了日本,回到上海。
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入霞飞路一扇不起眼的铁艺大门,门内是一条不长的林荫车道,两侧栽着高大的法国梧桐,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,过滤了街道上传来的隐约电车铃声和市井喧嚣。
车停在主楼前。
林砚推门下车,踩在鹅卵石甬道上,抬头望去。
这座别墅是林砚去日本前在上海的住所,如今重新入住,倒是有点回家的感觉。
“先生,一路辛苦了。”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、年约五旬、面容清癯的管家快步从门廊下迎来。
林砚点了点头,迈步走入。
门厅宽敞,铺着光可鉴人的深色实木地板,一盏小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。
空气里有新打的蜡和淡淡檀香的味道,混合着从内部某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茶香。
管家侧身引路,同时以不高不低、恰好能让林砚听清的声音汇报:“别墅内外均已彻底检查,安全无虞。你的卧室在二楼东侧,视野最佳也最安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压低些许:“有护卫十二我,目前六人在院内轮值,四人隐于外围关键点位,两人在房内机动。他们白日不会轻易现身,以免惹眼。”
说话间,已穿过布置着西式沙发和壁炉的客厅,来到相对雅致的中式小偏厅。
这里临着后窗,窗外是一个小巧的中式庭院,假山盆景,绿竹幽幽,与主楼的西班牙风格形成有趣对照。
林砚在酸枝木圈椅上坐下,管家立刻奉上一杯温度恰好的碧螺春,茶汤清亮,香气扑鼻。
“赵处长可还有其他交代?”林砚放下茶杯。
管家微微躬身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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