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不借药对峙着,谁也不让谁。
这时,段四方突然打破紧张的气氛,插了一句:“来求药的都是家里有人患了病的,他们身上会不会也带了病邪?咱们贸贸然跟他们接触,会不会把疫病再次带进村里?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村民们再次炸开了锅。
隔离了半个多月,眼见已有不少人痊愈在即。若是再来一次,他们无法想象会是什么后果。
吵吵嚷嚷中,白塘村村长崔长福赶着牛车匆匆过来,见到满院子人时,先是一愣,但事情迫在眉睫,他顾不得那么多,冲到孙桐生面前就作揖:“孙村长,求你们救命啊!我们半个村的人都病倒了,好些个人都没熬过去。听说你们村不少人被宋大夫救好了,求你们让宋大夫无论如何,也去我们村走一趟吧!”
立刻有村民答道:“宋大夫现在在隔离区里呢,还在给咱们村的人治病,哪里抽得出时间去你们村?你们再去找别的大夫吧。”
崔长福苦笑着说:“先前镇上的大夫也来看过,开了药没用啊。现下哪里的大夫都不肯来了,说是时疫,厉害得紧,不敢进村了。”
苗时山忍不住了,紧皱着眉头说:“你这老儿说话可真好笑,别的大夫不敢进村,凭什么要我们宋大夫去?她万一染病了,你负的起责?再说了,咱们村还有十几个病患在隔离区呢,宋大夫照管那些人已经够累了,难不成还让她变个分身出来,跟你去白塘村?”
“人命关天啊,求你们行行好,发发善心吧!”
然而,无论崔长福如何说,沙河村的人都不松口,不允许他去找宋大夫。当然,这些事儿,宋茜茸一概不知。她带着徒弟们正在挨个给痊愈的人复诊,确认无碍后,便让他们归家了。
先行痊愈的是几个轻症年轻人,见他们收拾铺盖走人,不少人羡慕得很,心里也燃起了希望。接下来,走出隔离区的病患越来越多。
正在满村人沉浸在时疫即将过去的喜悦中时,孙桐生却找到了宋茜茸,脸色难看:“宋大夫,村外来了好多人,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。他们跪在村口,说……”
孙桐生咽了咽口水,艰难地把话说完:“说您要是不救人,他们就死在咱们村口,做鬼也要记着咱们见死不救。”
林青禾冷着脸站在一旁:“阿茸,你不必为难,巡逻队可以把人赶走。”
宋茜茸却摆摆手:“时疫是大范围蔓延的,咱们村现下虽痊愈了,但其他村仍在病中,迟早还会传到这边来。所以,即便是为着咱们自己的安全,也得去救。”
“好,那我陪你去。”
林青禾这般斩钉截铁,倒让孙桐生愣了愣神,须臾才笑着说:“宋大夫,您看看咱们村还能做些什么?”
宋茜茸说:“让大家尽量待在村里,不要与外村人接触。”
重症病患目前都已转为轻症,有白芷在,足以应付了。宋茜茸点了一批学徒,叫她们收拾好药箱,便跟着孙桐生出了村。村口大路被一排荆棘刺拦住,不少人围在外头。看到宋茜茸一行人走近,呼啦啦跪了一片。
张瑶忙开口:“快起来,咱们医馆不兴下跪的。你们都是哪个村的,我们挨个过去看。”
她们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白塘村,崔长福见到宋茜茸时不免老泪纵横。村里已经死了十多个人,病倒一大半,他感觉自己也快撑不下去了。
有了沙河村的经验,学徒们应对疫病也不再手忙脚乱,各项事务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宋茜茸将本村的陆艳蘅和汤小敏留在白塘村,自己带着其他学徒去了下一个村子。
林青禾始终跟在她身后,到饭点了给她带吃食,累了就让她靠一靠,替她揉一揉额角,想方设法让宋茜茸更舒坦些。
到了碧水村时,宋茜茸闻到了浓烈的香烛味儿。村口的老槐树下设了个法坛,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道士正在挥剑作法,不远处,两个年轻道士正在煎药,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气腾腾。
碧水村村长江连峰忙介绍道:“那是无忧子道长,道法高深,又通医理,平常给信徒看病、施符水,一向很灵。这次疫病起来,他带着徒弟来了好几日,村里不少人喝了他的药,病情好了许多。”
宋茜茸来了兴致,立即上前去看两位小道正在煎的药,仔细闻了闻,心里便有了数。方子里有柴胡、黄岑、半夏、甘草,还有几味她不太确定的草药,整体看是和解少阳的思路,虽然不是精准对治的方子,但对于风热袭表的轻症确实有效。
此时法事刚毕,无忧子收了剑,目光在宋茜茸的面容上停了一瞬,似乎有些意外。
双方见过礼,宋茜茸说:“既有道长在此坐镇,病患又有起色,我便不在此妨碍道长的诊治了。”
无忧子却说:“听村长说,宋大夫治好了一个村的疫病,贫道倒是颇感兴趣,不知宋大夫可愿指点一二?”
宋茜茸笑着说:“不敢。只是我们村病患全部集中隔离在一处,治起来更便利些,也不会产生新的感染者,因而治愈速度快些。”
这话一出,无忧子的脸色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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